Vibe coding 正在改變誰能做軟體
哈佛課程讓 92 名學生用 Replit、Figma Make、Claude Code 做出軟體原型。Vibe coding 降低入門門檻,也把品質、倫理與技能差距問題推到檯面。

92 名學生。6 週課程。沒有先修程式背景。這組數字很猛,因為它直接碰到一個老問題:做軟體到底要不要先會寫程式?哈佛教育學院的 Karen Brennan 把這件事搬進教室,結果很像一面鏡子,照出 AI 時代誰能做東西,也照出誰會卡住。
她用過 Replit、Figma Make、Claude Code,後來自己又拿 v0 做研究網站。講白了,vibe coding 不是叫你不用腦。它是叫你先講清楚需求,再讓 AI 幫你拼出第一版。
這套玩法很吸引人。也很危險。因為一旦門檻降到自然語言,品質、責任、維護成本,全部都會冒出來。你可能會想問,這到底是軟體開發的捷徑,還是新的混亂來源?
Vibe coding 到底是什麼
訂閱 AI 趨勢週報
每週精選模型發布、工具應用與深度分析,直送信箱。不定期,不騷擾。
不會寄垃圾信,隨時可取消。
「vibe coding」這個詞,是研究者 Andrej Karpathy 在 2025 年 2 月帶紅的。意思很直白。你用 AI 做軟體,但不一定懂每一行程式碼在幹嘛。

這跟一般的 AI coding assistant 不太一樣。一般工具是幫你補 code、修 bug、寫測試。vibe coding 則是把起手式整個改掉。你先說目標,AI 先吐出可跑的東西,再慢慢修。
Harvard 的 Harvard Gazette 這篇採訪裡,Brennan 說她第一次認真碰這種做法,是在 2024 年 12 月。她看到學生用生成式 AI 做自發專案,才開始想:也許教學可以直接把這件事納進來。
- 核心做法:先用自然語言描述需求。
- AI 先產出原型,再由人類修正。
- 重點不是寫得多快,而是判斷得準不準。
- 它最適合做 demo、原型、個人小工具。
這裡有個很重要的差別。會用 AI,不代表會做產品。會做產品,也不代表能把需求講清楚。vibe coding 把這兩件事拆開了,然後逼大家面對現實。
如果你只會下模糊指令,AI 可能回你一坨看起來很像樣的東西。你如果能講得夠精準,AI 就能幫你省掉前面 60% 到 80% 的苦工。差別很大,真的。
哈佛課堂怎麼玩出來的
Brennan 和博士生 Jacob Wolf 設計這門課時,重點不是教某個工具。重點是問:我們怎麼把 AI 當成創作夥伴?每週都有主題,像是做一個會說故事的作品、做一個能改善生活的小工具,或做一個有趣的互動專案。
更有意思的是,他們每週都換工具。學生不是只碰單一平台。這很重要,因為不同工具會塑造不同思考方式。像 Figma Make 偏設計流程,Claude Code 更接近程式實作,Replit 則讓你更快看到可執行結果。
課程也不是純玩具展示。Brennan 要學生每週讀一篇經典電腦科學文本,外加一篇當代批判文章。這設計很聰明。因為如果只看 demo,大家很容易把 AI 當魔術。加上批判閱讀,學生才會開始問:這工具哪裡可靠?哪裡在唬爛?
“The central question motivating the course was: How do we think about AI as a creative partner?” — Karen Brennan
這句話講得很準。課程不是在教學生崇拜工具。它是在訓練學生把 AI 當合作對象,然後保留懷疑。
我覺得這點很台灣。很多團隊上 AI 工具後,第一反應是「哇,省時間了」。但真正麻煩的地方,是你得知道哪裡不能省。教學也是一樣。
為什麼這麼多人會買單
最直接的理由是門檻下降。以前你想做一個網站或 app,至少要懂前端、後端、資料庫、部署。現在先用英文講需求,AI 先幫你生出第一版。這對學生、小團隊、個人創作者都很有吸引力。

這種速度會改變試錯成本。以前你要花兩天做個 prototype,現在可能 20 分鐘就能看到雛形。雖然雛形很粗,但它夠用來測想法。這對教育特別有用,因為「做出來」常常比「想明白」更快讓人學會。
另一個好處是,很多工具不是完全黑箱。像 Claude Code 這類工具可以讓你看見 AI 生成的程式,還能要求它用更白話的方式解釋。也就是說,AI 不一定只是在遮住技術細節,它也可能把細節攤開。
- 原型速度:從幾小時縮到幾分鐘。
- 入門門檻:從語法學習,改成需求描述。
- 適用場景:課堂專案、個人工具、快速驗證想法。
- 學習方式:先做,再回頭理解結構。
但別把這件事想得太浪漫。速度快,不代表品質好。你只是更快看到問題而已。有時候,這反而是好事。
因為你很快就會發現,AI 生成的東西常常很像樣,卻不一定真的能用。外表像產品,內裡可能只是拼貼。這種落差,才是 vibe coding 的真面目。
真正的限制,才是重點
Brennan 沒有把 vibe coding 講成萬靈丹。她提到幾個限制。第一是環境成本。第二是工具費用。第三是自然語言本來就不夠精準。你如果講不清楚,AI 就會亂猜。
更麻煩的是,很多人會誤以為「看起來能跑」就等於「可以上線」。這中間差超多。真正的軟體要面對測試、資安、日誌、版本更新、錯誤處理,還有長期維護。demo 可以很美,產品不行。
課堂裡也出現一個典型問題。學生常常先拿到一個泛用答案,接著又不知道怎麼精準修正。結果瓶頸從「不會寫 code」變成「不會描述問題」。這很真實,也很殘酷。
這裡還有公平性問題。Brennan 指出,擅長口語表達的人,通常更能把 AI 用好。懂設計的人、懂軟體的人,也比較知道怎麼拆解需求。也就是說,門檻是降了,但能力差距沒有消失。
- 快速原型:適合測試想法,不適合直接承載核心業務。
- 生產系統:需要測試、監控、權限、資安審查。
- 自然語言:適合方向,不適合嚴格規格。
- 人類判斷:在高風險場景裡,還是不能外包。
如果拿台灣常見情境來比喻,vibe coding 像是先用試算表做出一個內部工具,再決定要不要請工程師重寫。這樣做很合理。直接拿試算表當正式系統,就很容易出事。
所以問題不是「能不能做」。問題是「做到哪裡就該停」。這句話很土,但很重要。
這件事放到產業裡怎麼看
vibe coding 其實不是孤立現象。它是整個 AI 工具鏈往前推的結果。從 ChatGPT、Claude,到各種 code assistant,大家都在把「寫程式」拆成更小的動作。先問需求,再生草稿,再修正。
這也會影響團隊分工。以前產品、設計、工程之間有明顯界線。現在界線還在,但變得模糊。PM 可以更快做 prototype,設計師可以自己做可互動頁面,工程師則要花更多時間做審查、整合和收尾。
我覺得這對台灣公司很有參考價值。很多新創資源有限,最缺的不是想法,而是驗證速度。如果一個團隊能用 AI 在 1 天內做出 3 個版本,和只能做 1 個版本,決策品質通常會差很多。
但別忘了,真正值錢的還是判斷力。工具會變。流程會變。可是一個團隊能不能看出哪個原型只是表面好看,哪個真的能上線,這才是核心競爭力。
你可以把 vibe coding 想成一種新的前期工作法。它不是終點。它比較像是把「想法」變成「可討論的東西」的加速器。這件事對教育、創業、內部工具開發,都很有用。
接下來會怎麼走
我的判斷很直接。接下來 12 到 24 個月,會有更多人不是先學語法,而是先學怎麼描述需求、怎麼驗證輸出、怎麼抓 bug。也就是說,會寫 code 仍然重要,但「會跟 AI 合作」會變成基本技能。
如果你是開發者,現在就可以做一件事:拿一個小專案試 vibe coding。限制自己只做原型,不碰核心系統。看 AI 哪裡幫得上忙,哪裡開始亂來。這比空談 AI 影響實際多了。
如果你是主管或老師,問題也很簡單:你有沒有教團隊怎麼驗證 AI 產物?如果沒有,那你只是把產能外包給模型,風險還是留在自己身上。
說到底,vibe coding 改變的不是「誰能碰電腦」。它改變的是「誰能把想法變成第一版」。而第一版,常常就是整個專案最難跨過去的一步。
所以我的建議很明白:先用它做原型,再用人腦做審查。別把 AI 當終點,把它當草稿機。這樣最實際,也最不容易翻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