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 OpenAI 的 Cookie 預設是信任錯誤

OpenAI 對免費 ChatGPT 使用者預設開啟行銷 Cookie，是一個信任錯誤。

OpenAI 把行銷 Cookie 設成免費使用者的預設值，不是單純的成長調整，而是把信任當成可消耗資產。

WIRED 的報導指出，免費帳號的相關設定是預設開啟的，而 OpenAI 也明確表示，這些 Cookie 可能被用來在其他網站推廣自家產品與服務。這不是一般內容網站的廣告追蹤問題。ChatGPT 進入的是寫信、寫程式、整理工作文件的流程，當一家公司在這種工作流裡開始跨站追蹤，隱私就不再是設定頁的細節，而是產品關係的核心。

第一個論點

預設值最能暴露權力關係，因為多數人不會改設定。OpenAI 不是不知道這件事，所以才更值得警惕。免費使用者要自己一路點進「Settings > Data Controls > Marketing Privacy」才能關掉相關選項，這不是中立的選擇設計，而是把慣性轉成同意，把沉默轉成可追蹤的授權。

這種設計最難洗白的地方在於，它不是只碰聊天內容。OpenAI 說不會把對話直接交給行銷夥伴，但仍可能分享有限識別資訊，例如 Cookie ID 或裝置 ID，用來衡量轉換與推廣產品。換句話說，使用者沒有把內容賣出去，卻仍在交出可用來串接行為輪廓的資料。對一個免費工具來說，這已經不是小修小補，而是把使用者行為變成廣告基礎設施。

第二個論點

一旦公司開始用廣告邏輯看待免費使用者，信任就會快速折損。OpenAI 長期把自己包裝成有用、克制、以產品為先的平台，但這次的做法更接近典型 ad-tech。它不只是在產品內找變現方式，還把免費使用者帶到站外做再行銷，這代表免費用戶不再只是用戶，而是待轉換的流量池。

這會直接傷害品牌可信度。公司可以說自己沒有「出售」個資，只是做有限資料分享；但使用者感受到的不是法條分類，而是自己的使用行為被拿去做定向推廣。對大多數人來說，標籤叫 sale、sharing，還是 cross-context advertising 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同一個工具開始把你的使用痕跡變成追蹤資產。這種感受一旦形成，任何隱私承諾都會被打上條件式的問號。

反方可能怎麼說

反方的說法其實不難理解：免費服務總要有收入，行銷 Cookie 比起直接逼所有人付費更現實。OpenAI 也表示，它不會把對話內容交給廣告商，只會分享有限識別資訊，而且使用者可以在設定裡關閉。從這個角度看，這只是標準的成長策略，不是隱私侵害。

更現實一點看，OpenAI 的基礎設施成本極高，還在擴張產品與廣告能力，若要維持免費方案，就得找到轉換路徑。站外再行銷是成熟且有效的做法，商業邏輯確實完整。

但完整不等於正當。界線很簡單：一個靠信任運作的產品，不能把最不願付費的人當成預設追蹤對象。若要行銷 Cookie，就應該先取得明確的 opt-in，而不是把負擔丟給使用者去翻設定。對 ChatGPT 這種會接觸敏感工作內容的產品，預設追蹤不是中性的商業選項，而是把轉換優先於可信度的明確表態。

你能做什麼

如果你是工程師、PM 或創辦人，請把預設隱私設定當成產品策略，而不是合規清單。凡是處理高意圖或敏感工作流的產品，都不要對免費使用者預設開啟廣告追蹤；改用明確 opt-in，把行銷資料和核心產品資料分開，並假設每一次省略說明的捷徑，最後都會被解讀成價值觀。最容易失去信任的方法，就是先變現，再解釋。